浙江：浅谈经济发达地区中小企业贷款风险控制
中小企业是国民经济的重要组成部分，也是新农村建设的主体力量。作为定位于“建设新农村的银行”的农发行，如何在有效防控风险的前提下，加大对农业中小企业的支持力度，促进各类农产品加工企业做大做强，已成为业务发展中面临的现实问题。本文立足浙江省实际，就经济发达地区农发行中小企业贷款的风险问题进行分析，提出了加强中小企业贷款风险控制的基本思路和对策建议。
一、中小企业贷款风险因素分析
浙江是中小企业大省。目前，全省共有中小企业108万家，占企业总数的99%，其工业总产值、上缴税金和出口额分别占全省工业经济的88%、55%和60%以上，从业人员达923万人。中小企业成为浙江经济的一大特色和优势，在繁荣农村经济、调整产业结构、促进农民就业和增收、推进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等方面发挥了举足轻重的作用。支持中小企业发展，既是农发行支持新农村建设的主要着力点，也是自身效益的重要增长点。但由于外部环境和内部管理两个方面的影响，目前中小企业贷款还存在一些风险问题，应当引起高度重视。
从外部环境看，由于中小企业一般处于创业期和成长期，还不同程度存在一些问题。一是公司治理结构不完善。不少企业缺乏精通现代企业经营理念的经营管理者，企业管理还不规范，存在家族制等问题。二是资本实力不足。中小企业普遍规模小、资产少，地理位置相对偏僻，房地产价值不高、手续不全、变现困难，缺乏足够的抵押品。三是产业结构性矛盾依然突出。浙江省中小企业行业分布仍以传统制造业为主，而技术含量和附加值相对较高的行业比重仍较低。四是财务制度不尽规范。浙江大部分中小企业的财务管理仍处于记账阶段，财务管理和成本核算的作用没有得到充分发挥；有些企业财务报表不真实，有的为避税而虚增成本和现金交易，有的为融资或企业形象虚增利润等，“多本账”现象比较普遍。五是信用基础不牢固。众多管理部门、机构之间的信用信息缺乏联动和共享，对中小企业的信用及财务状况难以评估；部分企业信用观念淡薄，有的企业故意造假骗取银行贷款、恶意逃废银行债务。六是社会对中小企业服务、支持体系尚不健全。主要是中介机构行为失范、信息披露公信度低；贷款担保体系建设滞后，担保机构规模偏小、实力不强、运作不够规范等。
从内部管理看，由于农发行开办商业性贷款业务的时间还不长，虽然采取了一系列措施加强信贷管理和风险控制，但是在中小企业贷款制度建设等方面还存在一些不足。一是指导思想上，还不同程度存在偏重业务扩张、忽视风险控制、粗放授信等问题。二是还没有形成国内外银行业通行的适应中小企业特点的审贷、信用等级评定、风险定价等制度体系。三是信贷管理制度缺乏系统性，且多沿袭政策性贷款管理思路，重操作轻风险分析和控制，未体现风险管理理念。四是存在违反信贷“三查”制度的行为，贷前调查职责不清、贷款审查缺乏依据、贷后检查未落到实处等。五是缺乏有效的激励和责任追究制度，权责利不匹配，控制从业人员道德风险的任务相当艰巨。
二、中小企业贷款风险控制的基本思路
近年来，浙江省经济金融发展迅速，金融业在国内外获得了“浙江金融现象”的良好声誉。2005年，浙江省国内生产总值达13365亿元，财政总收入突破2000亿元，地方财政收入突破1000亿元。由中国社会科学院金融研究所发布的《中国城市金融生态环境评价》中，浙江省2003年、2004年连续两年金融资产质量排名稳居第一。到2005年，浙江省中小企业的工业总产值、销售收入、税金和利润等主要经济指标连续7年位居全国前列。2003年和2004年，在全国500家最具成长性中小企业中，浙江省分别占了108家和105家，均居全国首位。
依托良好的财政优势，浙江省制订了一系列支持中小企业发展的措施。一是出台了《浙江省促进中小企业发展条例》，从创业扶持、资金支持、信用担保、社会服务、权益保护等九个方面营造中小企业发展的良好环境。二是构建中小企业信用担保体系。全省已建立中小企业信用担保机构249家，担保资本46.32亿元，是目前国内数量最多的省份。三是由省级财政出资设立小企业贷款风险补偿金，市、县财政按1：1配套，按贷款1%的比例用于银行小企业贷款的风险补偿或奖励。四是省级财政预算安排扶持中小企业发展的专项资金，同时用于扶持企业发展的其他各项资金也将向中小企业倾斜。
综上所述，相对较好的客户基础、较强的地方财力优势和相应的金融外部风险补偿能力构成了浙江省良好的金融生态环境，使得农发行浙江省分行具有了其他省区无法替代的经营和发展条件，决定了其可以选择效益佳、信誉好、影响大、科技含量高、发展后劲足的客户进行择优支持，并因地制宜地采取风险控制对策，尽可能地化解各种制约因素，从而在支持新农村建设的同时，实现自身的可持续发展。基于此，笔者认为经济发达地区农发行中小企业贷款风险控制的基本思路必须包括以下几个方面：
一是设计不良贷款控制目标。谨慎的目标有利于银行的长期稳健经营。从浙江省的情况看，中小企业贷款的不良率控制目标应与当地商业银行的平均水平一致，贷款不良率要控制在1%以内。二是确立贷款市场目标。根据不良贷款控制目标和浙江省良好的金融生态，贷款增长不宜定得过高，也不能定得太低。在业务起步阶段的2006~2010年，贷款年增长目标可定在20%甚至更高，以实现贷款业务的快速发展。三是实施差异发展战略。根据不同地区、不同类型中小企业发展情况和各行风险控制能力，实行差别化的信贷政策。在区域布局上，重点支持杭州、宁波、温州等民营经济活跃、客户资源丰富、信用环境良好的沿海经济发达地区加快发展，其他地区适度介入符合区域经济特征、资源利用型的优质中小企业。在行业布局上，支持重点产业行业和特色优势产品发展，主要包括黄酒、纺织、水产品、蔬菜瓜类、笋竹、茶叶、干鲜果、蚕茧、花卉苗木、食用菌等在国内外市场有竞争力的特色优势产品和具有品牌效应、实行规模化经营的区域特色优势产业带（产业区）。
三、加强中小企业贷款风险控制的对策措施
（一）以客户选择为基础，严格准入条件。从浙江省的实际情况看，中小企业贷款的准入风险边界应至少达到以下标准：新客户的资产负债率不高于70%，信用等级不低于A级，主营业务利润率高于10%，项目贷款的配套自筹资金不低于20%，近两年总资产和销售收入逐年增加。对A级以上客户可逐步增加授信量，对BBB级以下客户要压缩授信量，直至收回全部贷款。优先支持省财政或国家有关部门中小企业发展专项基金扶持的项目；重点支持经济效益好、诚信程度高、抗风险能力强、带动作用明显，具有区域特色和产业集群优势的优质成长型客户。
（二）以风险定价为前提，有效弥补贷款风险。应根据中小企业特点，加快开发中小企业贷款风险评估和定价技术，指导各行进行贷款风险定价。按照有效覆盖风险和成本的原则，实行“高风险、高定价，低风险、低定价”，通过参考资金成本率、费用率、风险补偿率、同业利率以及民间借贷利率水平等因素，全面分析企业的信用度、承受力、成长性，按贷款方式、信用等级、贷款期限三项指标综合确定贷款利率水平，对不同借款人实行差别利率。根据经济发达地区实际，考虑政策支农、风险回报以及竞争优势问题，中小企业贷款利率原则上不下浮，上浮空间可以在10%～30%左右。
（三）以担保创新为重点，有效防控贷款风险。一是企业有效资产抵押，重点关注抵押资产的真实性、合法性和有效性。二是公司保证担保。要求保证人信用等级应达到A级以上，且资产负债率不超过70%。对部分贷款项目可同时实行抵押担保和保证担保，或由两个以上担保单位同时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三是企业主、法定代表人或实际控制人、股东以个人全部财产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四是与当地政府、涉农部门、专业协会出资或牵头组建的中小企业担保公司建立合作关系，扩大担保单位的选择空间。五是允许对切实可控的未来收益权、应收账款、仓单、正在种植或养殖的农产品进行抵押或质押。六是与当地政府及有关部门共同探索林权抵押、土地租赁经营权抵押等的可行性。
（四）以全程风险管理为关键，加强风险预警控制。一是定期开展客户评价。客户评价一年一定；对新准入客户，在贷款申报前由信贷管理部门根据经营状况和财务状况，评定信用等级，确定授信额度，作出客户评价报告。二是推行“五要素”管理。根据中小企业的特点，重点对企业法人代表及股东品行、贷款与企业自有资金比例、企业货款归行率、企业日均存款余额、企业销售与纳税额“五要素”进行调查、监控，以此加强风险预警与控制。三是及时管理风险。对出现风险预警信号的贷款，要果断采取调整贷款条件、贷款方案、还款方案以及重新落实担保等重组措施，及时化解风险。对贷款损失不可避免的，要尽早采取资产保全措施。四是主动调整客户结构。据浙江省工商局统计，浙江省民营中小企业的寿命平均为7年。应坚持好中选优、进退并举的原则，加强客户发展趋势分析，科学确定退出条件，及时淘汰潜在风险大、发展前景不好的企业，形成有进有退的良性运行机制。
（五）以风险组合为补充，有效分散贷款风险。一是实行产业贷款限额管理。定期跟踪研究市场行情，及时调整行业信贷政策。在现阶段，要对饲料、油脂、棉纺等产能过剩或风险较大的行业加强贷款限额管理，控制产业整体风险。二是合理控制贷款份额。应综合考虑企业资金缺口、贷款方式、销售收入等因素合理确定贷款额度，不宜通过农发行资金注入全部抵顶商业银行贷款或其他借款,以分散贷款的集中风险。以抵押方式融资的，根据抵（质）押物价值覆盖风险的原则确定；以保证方式融资的，控制在同业授信额度的60%~70%左右。三是争取国家政策支持，积极在二级市场进行贷款交易。通过信贷资产的打包批发转让，既可有效分散贷款的集中风险，又可赚取一定的价差，还可以腾出信贷资源发展新的贷款。
（六）以CM2006系统为平台，完善信贷管理体系。一是建立健全中小企业信贷组织体系。在省分行成立专门的中小企业客户管理部门，专司中小企业金融业务发展规划、市场调研、客户细分、产品开发、市场营销和业务培训等职能，改变目前按产业划分客户部门的状况。二是建立适应中小企业特点的信用等级评定制度体系。改变过多依赖企业财务数据和定量评价的做法，注重现场调查和非财务信息的收集评价，适当提高资本利润率、资产负债率、人均利润率等反映盈利性、竞争性的相对指标分值。三是加强授信风险控制。针对部分中小企业财务信息不对称情况，推行授信安全线额度管理，即以企业厂房、设备、存货等实有资产为基数，进行估值折算，实行对单个客户信用风险控制的相对安全额度管理。四是调整贷款审批流程和审批权限。建议对短期贷款实行“谁经营，谁调查”的模式，进一步落实经营行的贷前调查和贷后管理责任。同时，基于中小企业贷款笔数多、金额小、地域特征明显的特点，应加大对地市分行的审批权限。五是引进科学决策技术。在CM2006系统基础上，逐步建成客户关系管理系统、客户评价系统、贷款定价系统以及信贷风险监测预警系统等信贷决策辅助工具。六是完善激励约束机制，引入责任评议追究和尽职免责制度，把客户经理的收入与其业务量、效益和贷款质量等综合绩效考评挂钩，充分调动员工拓展业务和防范风险的积极性和主动性，进而控制从业人员的道德风险。
（七）以政府支持为着力点，共同优化金融生态。一是加强与地方政府及有关部门的沟通与合作。积极配合地方政府农业和农村发展规划的实施，择优支持政府推荐的项目，争取财政对农发行中小企业贷款进行风险补偿，形成政府部门推荐、银行独立审贷、联合支持项目的有效合作机制，合力推动新农村建设。二是督促政府加大担保体系建设的力度，增强担保公司实力，规范担保公司运作。三是积极配合政府推进“信用浙江”建设，健全完善社会公共信用信息系统，实现工商、税务、劳动、社保、质检、法院、公用事业消费等部门在内的社会信用信息披露系统互连互通。四是争取各部门支持，强化金融债权管理，依法制止和打击各种逃废债、恶意欠息等行为。五是加强客户沟通培训，引导企业增强法制观念和信用意识，建立健全完善的财务制度和报表记录，在诚信的基础上与银行建立长期合作关系。
来源：《农业发展与金融》梁滨 2007年1月8日